明威商贸网

没有人在青年路谈恋爱

时间:01-10/2020 15:22 | 点击次数:

青年路位于北京市朝青板块的核心,不足两公里的路段,分布着巨型商业体和各式小型文化类企业,是北京东区年轻人的枢纽。真故从创立以来几度搬迁,却从未离开过青年路,我们希望能够记录下这一城市街区的日常与风貌。

青年路的白天是从朝阳大悦城(000031,股吧)苏醒开始的。这座砖红色的巨形商业体超过40万平米,拥有400多家店面,是城市新贵们追逐潮流的所在。上午10点,朝阳大悦城南门、东门、西门同时打开,衣着光鲜的年轻人鱼贯而入,和急步奔向写字楼的上班族泾渭分明。

没有人一次性逛完过朝阳大悦城,滑冰场、电影院,甚至还有临时迪厅,年轻人喜欢的一切这里都有。

朝阳大悦城塑造着北京东区的典型生活:目不暇接的消费橱窗和一点点的文化,三联书店和单向空间都在这里活得不错,购物和去网红餐饮店打卡的青年,刚好可以在这里恢复一些元气。

没有人在青年路谈恋爱

图 | 朝阳大悦城,巨幅LED屏幕始终保持闪耀

吞吐着巨量人流,青年路中段在大悦城营业后开始拥堵起来,南来北往的车辆,夹杂着上班族的电动车在十字路口梗塞着。穿梭其中的外卖小摩托,如同一尾尾窜动的泥鳅,急躁又灵活。

上午11点后,青年路写字间里的白领们饿了,骑摩托的外卖员为了他们而全力以赴。朝阳大悦城的订单最多,派送的高峰期,外卖员在商场内的扶梯上急驰取餐,争分夺秒。我曾见到一位外卖员摔倒在扶梯,膝盖磕入电梯锯齿一样的台阶边缘,顾不得揉搓疼痛,他瘸着跑开了。

每一天,外卖骑手郭峰要在青年路与朝阳北路的交叉口奔走40几个来回。等单的间隙,他在朝阳大悦城的旋转门外站着,看阳光把玻璃照得闪亮亮。研究外卖订单上的头像是郭峰为数不多的爱好,除此之外,他的生活乐趣消失殆尽,等单、派送、返回、继续等单,日复一日。

没有人在青年路谈恋爱

图 | 骑过积水的外卖骑手

下午15点,逛街的人在下午茶,上班族埋首格子间,青年路有了短暂的喘息时刻。两只在马路中央悠闲散步的流浪狗,就能让交通陷入卡顿,车主们狂按一通喇叭,未被理睬,只好停下来绕行。

晚高峰的到来,会打破这一刻的和谐。附近写字楼的白领, 将整个朝青板块的共享单车搜刮一空,汇集到青年地铁站的进站口,花花绿绿的车海加剧了交通的阻塞,与汽车、摩托和公交车搅成一团,从傍晚17点持续到20点,焦躁的喇叭声响彻街道。

一辆电动车刮了一辆快递车,两位车主吵了几句。快递员从屁股下抄起蹬板儿,指着对方,淋漓尽致地骂了一串脏话。电动车主认怂,两人在全路口的注视下各奔东西,回过神来,一个红灯还没结束。

夜里22点过后,梗塞的交通终于缓解。在朝阳大悦城大屏幕照亮的街对角,很快被摊贩们占据,被手推小吃车占得满满当当,烟火缭绕,与光鲜奢华但此时已经闭门的巨型商业体,顽强对峙着。

没有人在青年路谈恋爱

图 | 青年路地铁口旁的流动摊贩

青年路的夜晚撒了调料,凑得近点就能闻见,这是整条路最饥肠辘辘的地方。麻辣烫和烤冷面的味道相互推攘,混杂在方言各异的交谈中,快速消失的愤怒与安慰交替,将街灯晚餐挤得摇摇晃晃。流动摊贩没有为食客准备坐下用餐的椅子,但疲惫会使刚刚结束加班的年轻人忽略这一点点不体面,三三两两地蹲在马路边。

站着吃煎饺的男孩接了个电话,随即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,架在路旁的垃圾桶上,左手敲着键盘,嘴里吞下最后一只煎饺。突如其来的工作任务让他没时间细细咀嚼,像高中时把吃过的食物残余塞进桌肚一样,他把煎饺盒子塞进电脑下的垃圾桶。

深夜不眠不休的人,为另一群活跃在夜里的人提供着胃口的依托。有人专门代购老张拉面和青年路地铁口的路边摊,从晚21点到次日中午,持续接单15个小时。距离最远的一笔订单来自35公里外,为了吃上这一口,对方甚至愿意付出每公里10元钱的配送费。

2019的12月31日晚凌晨,如同过去的每一个跨年夜,北京的繁华路段陷入大型拥堵。青年路的交通却难得通畅,此刻,全城年轻人都聚集在三里屯、工体和鼓楼等更热闹的酒吧与演出场地,用喧嚣的仪式感度过10年代的最后一夜,月色下,朝阳大悦城稍显寥落。

在这个跨年代的夜晚,熬了一整年夜的老张一家和代购小哥回到了老家。正月15过后,他们会一同返京,继续为青年路的夜晚供给养分。

随着北京城市规划的整体东移,6号线地铁开通运营,青年路所在的朝青板块从最早被炒热的“CBD后花园”房地产概念,逐渐变成接壤城市副中心的核心地段。

朝阳大悦城作为这一地段的中心,有着辐射整个青年路的影响力,附近物业的价值,也与这一中心的距离高度相关,最近的星河湾、天鹅湾是明星巨贾的置业小区,稍远的润枫水尚和华纺易城则深受商务人士喜爱,最远的国美第一城,曾是前首富黄光裕建给员工的福利房,如今,这里凭借较为低廉的房租,生活着许多北漂的作家和尚不知名的艺术家。

按照这种排布,青年路北段的达美中心则是一处突兀所在,这栋35万平米的商务艺术综合体,囊括了5A写字楼、美术馆与剧场等高端业态的地产运营,通透的玻璃幕墙闪着昂贵的光,与青年路青春又略显粗糙的气质格格不入。

2017年1月,刘帅所在的乐视视频搬离乐视大厦,来到了相距2公里的达美中心。乔迁仪式当天很是热闹,门厅摆满花篮,总裁将写着“不忘初心,砥砺前行“的大蛋糕切成小块,宣布公司即将步入新时代。

搬家后的公司很快急转直下,刘帅被调岗至一个完全陌生的部门,而原部门领导突然离职,让他本已收入囊中的转正机会泡汤。他曾待过的部门,员工由十几人缩减至5个,每个人都在谋划着跳槽。

一位同事在凌晨2点发了张办公室窗外的俯瞰照片,说:“北京哪里有夜景,放大看都是野心。”

没有人在青年路谈恋爱

图 | 办公楼窗外的俯瞰夜景

信用卡推销员徐飞熟悉青年路上所有的写字楼,空间总量虽不变,但永远有新的公司冒出来。有时候,前一天刚走访过的办公室,第二天就不见人影,只剩下没来得及搬走的办公桌,一周后再去,门口已经挂上另一家公司的LOGO。

徐飞并不觉得伤感,相反,他期待更多新面孔出现,这意味着潜在的新客户。

无休止的搭讪、攀谈,让徐飞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:衣着光鲜、妆容整齐的多半是刚入职的新员工,有签单的可能,面色疲惫的老员工大多数早已办过了卡,他们手里有得是要紧的工作,没功夫搭理他。

热门排行